静客雅集(83)精彩回顾:邓世杰《从「他们」的城中村到「我们」的城中村》

发布时间:2026-07-21 21:13:18 | 来源: 阅读:234

7月10日,静客雅集第83期邀请独立城乡研究者、策展人邓世杰,以《从「他们」的城中村到「我们」的城中村》为题,分享他十余年来对深圳城中村的研究与介入。岗厦、湖贝、白石洲三个案例贯穿全场,串起的并非一部旧改项目史,而是不同人如何保护自身权利,以及研究者如何从观看“他们”,走到承认自己也身在其中。

活动报名海报

 

静客雅集 NO.83

 

故事从一次“进城”讲起。1989年冬,7岁的邓世杰从梅州丰顺丰良镇迁到深圳宝安。多年后,他乘大巴从家乡返回深圳,看见超过一半的乘客在沙河街起身。他们说着客家话,背着行囊、棉被和红色胶桶,下车后钻进白石洲的巷子。过去只是规划概念的“城中村”,忽然有了具体的面孔:这里正是许多同乡进入深圳的第一站。

另一个画面发生在2019年夏天。白石洲启动清租,近四千名非深户学童面临学位衔接问题。家长们顶着暑热,连续多日排队登记孩子的就学信息。

一个画面是提着行李进入城市,另一个画面是家庭在清租中寻找退路。城中村一头连接着人们如何来到深圳,另一头也暴露出他们可能怎样被迫离开。从这两个画面回望岗厦、湖贝和白石洲,一条关于权力的线索慢慢浮现。最先进入旧改谈判的是产权。岗厦更新持续二十余年,文氏宗亲会创办《岗厦通讯》,在深港之间传播信息,把村民的产权诉求转化为集体行动。邓世杰老师借《岗厦罗生门》等研究材料提醒大家:原村民常被写成旧改的阻力或“拆迁致富”的主角,但他们也在多变的土地制度中寻找组织和谈判的办法。

产权之外,还有一些东西无法装进赔偿表。2016年,湖贝古村面临整体拆除,来自规划、建筑、学术、艺术和媒体等领域的参与者发起“湖贝古村120城市公共计划”,通过工作坊、论坛、公开信和展览,把古村的去留带进公共讨论。邓世杰老师当时以志愿者身份参与其中。经过两年多的行动,湖贝古村从面临拆除转为完整保留,也促使深圳重新追问:更新所面对的除了土地和物业,是否还有街巷、生活史和一座移民城市的文化认同?

湖贝也留下了未解的问题。当注意力集中在建筑和历史文化上,长期居住其中的租户仍容易被忽略。房子留下来,人未必留下来。没有产权和深圳户口,不等于没有真实的生活。工作、养育孩子、经营小店、维系邻里,这些日常同样构成了村落。

到了白石洲,居住权变得无法回避。本地业主曾长期为土地权益奔走,大量租户则依靠这里的低租金、就业机会和社会网络留在深圳。清租影响的不只是租约,还有孩子上学、家庭照料和生意经营。围绕学童危机,研究者、艺术家和社区参与者开展问卷、访谈与长期跟踪,记录那些很难被统计数字说明的人生:有家庭因搬迁面临亲子分离,有在白石洲出生长大的孩子失去熟悉的邻里,也有小店随着社区网络一起消失。

 

三个案例由此形成递进:岗厦显现原村民的产权利益,湖贝把城市公共文化带进更新讨论,白石洲则让租户的居住与教育问题走到台前。后者并不取代前者。城中村更新的难处正在于,多种权利同时存在,却有很不相同的谈判能力。所谓从“他们”到“我们”,也不是替居民发言,更不是把研究者包装成行动主角,而是承认我们都与问题有关,并在参与中不断校正自己的位置。

 

两个小时的分享最后回到那次“进城”。深圳常说“来了就是深圳人”,但一个人能否住下来、让孩子继续上学,并在更新中保有基本的生活稳定,才是这句话具体的分量。城中村不是抽象的“他们”的居所。它连接着许多人的来路,也与每一个在深圳生活的人有关。“他们”与“我们”的真实关系,正是重新讨论这座城市的起点。

 

 

会后,邓世杰老师写下了一段有点出人意料的感想,他很意外不少听众对身边的城中村故事相当陌生。如陈静口腔赵博士所说:“城中村的窗口一直都在,却熟视无睹,没有去思考它存在的必然和意义。”好在听众对保护自身权益的本地人,以及维护城市公共文化和租户权利的行动者有很强的认同。有人从中寻找“深一代”参与深圳叙事的位置,专业人士则听见行业叙述中被隐没的深圳实用主义精神。

 

静客回音

 

田柔

《静客雅集活动后的思考》

 

每月中总有一个周五的晚上,在深圳会有一场高水准、深内涵的文化艺术盛宴在静客雅集举办。

赵勇博士和陈静主任是一对医学界的神仙眷侣,他们不仅医术精湛,更有着深深的文化情结。他们长期坚持公益地举办各种主题的文化活动,在深圳滋养着同样热爱文化艺术的同道中人。

最近我被一场名为《从他们的城中村到我们的城中村》的活动所吸引。这场活动的主讲人是独立策展人、城中村文化研究者邓世杰先生。与他同时出席活动的还有鳌村文化的创始人、策展人邓春儒夫妇。

分享中邓世杰先生谈到:他们通过长达20年的对深圳城中村更新中的社会介入式实践与调研,在产权递进发展、文化实践与居住权 三个方面的实践与研究。

首先以岗厦、白石洲为代表的深圳城中村,主要围绕产权利益各方所做的博弈行为,反映了深圳城中村在早期发展中,土地价值是其主要矛盾同时也是推动各项发展的源动力。

其次是以湖贝古村的保护为代表项目,当专业群体介入其中,促成了“城中村”在城市化进程中,如何思考出处理“历史文化遗迹”与“”现代城市发展”之间的关系。是取代?是制约?是并存?是共融推动?……

最后是以紧临深圳南山科技园的、盛产拆迁产出亿万富翁的白石洲为代表的村落清租这一事件中而派生出的关于城中村流动人口的居住权利的讨论与思考。

讲座中所展示的:大量的研讨现场记录、图片、以及围绕这个主题的系列的文化创意与各种现代艺术的创作给所有有兴趣研究这个时代变迁、城市发展、移民生态、社会进步课题的人们等等提供了丰富而详实的历史资料。这是研究深圳发展的一个真实而详细的切面样本。

作为长期从事外贸工作的我,这场分享会对我最大的收获是丰富了我研究世界的一个角度:我从以前关注世界性、历史性的宏观角度,开始关注社会性,它会更微观,更具象,更庞杂。

正如有人所言:“研究城市的主导学科,昨天是建筑学,今天是经济学,明天是社会学。”

这就是我这个周末的收获。

感谢深圳。

感谢同道的诸位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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